奶昔汤豆腐

幻觉

CP:赤黑 微黄黑
食用说明:HE/师生梗
年龄操作:黑子21岁赤司32岁
黑子哲也不记得自己在赤司征十郎居住的小区这一带走了多久了。从霞光万丈,到夜幕降临。
夜晚寒风凛冽,光秃秃的树枝上压满了积雪,黑子仔细一看,发现树枝上还挂着一片叶,正瑟瑟发抖地与风雪做顽固的抗争。
如果这片叶子不掉下来,我就去和赤司君告白。抱着这样稍显幼稚的想法,黑子站在树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苍叶。
没多久,那片叶终是抵挡不住寒风肆虐,以凄美的姿态掉落,很快被雪覆盖。
黑子苦笑一下,努力憋回泪意,倔强地抬起头望向公寓楼的一排排窗户。
或许有一扇是赤司君家里的。
黑子想到,或许赤司君不是一个人。他身边或许正有一位优雅得体的女性陪着,为他做他最爱的汤豆腐。
想到这,黑子心里一阵泛酸,心脏传来熟悉的钝痛。可是,又松了一口气。这样子赤司君不舒服的时候会有人照顾他,不要像自己一样,香草奶昔喝多了犯胃病也只能一个人去医院。
一盏盏路灯挨个亮了起来。黑子走得很慢,踢着一块小石头往前走。他并不认为自己这样走会遇到赤司,他只是,想呼吸一下路过赤司的风罢了。
还真傻。
暗恋是个举世皆知的秘密,只有当事人死死把它埋藏在骨子里。
黑子哲也喜欢赤司征十郎,全世界都知道。
包括赤司本人。

十三岁那年,黑子遇到了赤司。
那天雪也很大,他的鞋湿得不能穿。刚参加完班级的话剧表演,就干脆踩着根本穿不惯的木屐回家。
毫无疑问的,走没多远他脚就崴了,脚皮也被木屐磨破了几块。黑子就干脆地踢掉木屐在路边坐下来观察人类,反正以他那么稀薄的存在感,过路的人注意不到他。
下一秒黑子就被打脸了。
一个赤发男人走了过来。
诶诶诶诶诶诶?黑子大脑有点当机。
“你是帝光的学生吗?”男人温和地开口了。
啊........这声音真好听。黑子不禁联想到初春山下化开的溪水。
赤司看着眼前人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他本是回母校拜访恩师的,开车回家的路上发现路边坐着这么一个蓝发小屁孩,脚上也没穿鞋。
这肯定会冻伤的。
赤司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也许是眼前的蓝发小孩儿看起来还挺顺眼的,他才下了车。
这样想着,赤司又问了一遍:“请问你是帝光的学生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样赤脚坐在雪地里,恐怕会冻伤吧。”
“啊、是的!”被一个陌生人这样盯着,黑子有些许不自在,“我鞋湿了没法穿,我又穿不惯这个。”他指了指被自己扔在一旁的木屐。
“这么巧,我也是帝光的学生。”赤司想了想,“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说完这话赤司自己被吓着了。
“哈?”黑子也被吓了一跳。这男人看起来也不像什么见义勇为热血心肠的小伙子啊,难道是.....拐卖少年的惯犯?
黑子立即警觉起来,像一只耳朵竖起来的小兔子。
“那个...不知名先生,很感谢您的善意。只是我们还不认识,实在没必要麻烦您。”黑子尽量委婉地拒绝着,这样的措辞似乎不够有说服力,于是他搬出了自己教育隔壁家小孩的话:“妈妈说不能跟陌生人走的。”
赤司脸上一片黑线。
“鄙人赤司征十郎,在东大执教,现在认识了。”赤司淡淡说道,随后拉起黑子就给塞进了车里。
等黑子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开着暖气的车里了。
本来还想义正严辞拒绝的黑子哲也,坐进暖和的车里后一秒认怂了,外面真的好冷啊qwq于是他还很顺手地把车后座的毛毯扯过来盖在自己身上,在副驾驶上蜷缩成一团。
赤司不禁愉悦地嘴角上扬。他俯过身替黑子系好安全带。
一张俊颜猝不及防地在眼前放大,黑子睁大眼睛,待赤司坐回去后很没出息地捂了捂跳得过快的心脏。
一定是,车里太热了。
一切从那个时候起就不一样了。
一向翘课迟到的黑子,开始乖乖用功念书,一步步努力着,考上了东大,只是为了离那个人近一点。
赤司对他一直很温柔,可他不知道那到底是对后辈的关怀,还是...
还是赤司君也喜欢他。黑子知道自己在幻想。就算是幻觉是假的,可拆穿会浪费。
因为赤司对他真的很好,很好。
赤司会在天冷的时候和他一起回家,把自己的米白色围巾给黑子,亲手替他一圈一圈系上。在休息日的时候,赤司会开车陪他去古镇淘古籍。黑子升学考试那年,赤司每晚亲自给他辅导。
黑子很小的时候就没了亲人,父母给他留了很大一笔遗产,足够他花大半辈子。但他基本没有怎么动用里面的钱,也没有按母亲去世前说的找个家政阿姨给他做饭。他每天不是吃自制水煮蛋就是叫外卖,甚至一度把香草奶昔当饭喝。
后果就是得了胃病,他疼得不行,又不敢麻烦赤司。他就一个人强撑着去了医院。
这件事还是没瞒住赤司。一天赤司买了本黑子喜欢的文学书带过来给他,刚进门就看见被黑子扔在玄关的病例,以及满客厅没来得及收拾的泡面杯、外卖盒、香草奶昔包装、以及水煮蛋壳。
那是赤司第一次吼他,第一次喊他全名。
他还记得那个男人是怎样一字一顿地说,黑子哲也,你要是再这样不好好吃饭虐待自己的身体,你信不信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黑子眼圈蓦地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赤司一下子就慌了,不知所措了一会,用生了一层薄茧的指腹给他擦眼泪,声音也放柔和了很多,“你好好吃饭不就没这回事了吗?我又不是要骂你,哭什么?”
黑子哭得一抽一抽,“征君好过分.....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温柔一点嘛........”
语调里满是委屈。
咯噔一下,赤司强迫自己无视心中的那抹悸动。
他对赤司的称呼不外是赤司先生,赤司前辈或者赤司君。
只有那一次,他哭着叫出了“征君”。
不对!
到底说的是我喜欢你,还是我喜欢你温柔一点啊?
赤司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后来赤司经常给他过来送饭,赤司坐在饭桌旁,一边审阅学生的论文一边监督黑子好好吃饭,以防他又挑食把不喜欢的菜偷偷喂给那只叫哲也二号的小狗狗。
只是赤司实在是太忙了,作为赤司财阀的继承人,他开始接替父亲的职位,在东大的时间越来越少,和黑子的联系渐渐少了,带饭的事情也不了了之。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赤司才有时间想起黑子。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虽然黑子一直在注视着赤司,可赤司从不知道。他知道那个孩子也喜欢自己,但他不确定那是否只是对优秀前辈的倾慕。而他也不能束缚了他,过早地把他留在身边,因为他还那么年轻,他的未来还充满可能性。
管理一个公司真的很累,偶尔,还要不得不彬彬有礼地应付一些对自己投来爱慕目光的财团千金。
黑子很多次在赤司的公司楼下徘徊,虽然一次都没有进去过。
某天他伫立在玻璃门前,远远地看着赤司给某位千金小姐开门,极为绅士地给她披上外套。
黑子努力平静着呼吸,死死攥住自己指节。赤司君已经两个月都没来找自己了,只有偶尔发来的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的短信。
黑子知道他忙。可是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尤其是那个女人似乎和他很般配的时候,内心所有的防线全都轰塌了。他很快就走了,回到家的那一刻,后背抵在门上,慢慢地滑落,黑子捂着眼睛,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他以为赤司也是有那么一点儿喜欢自己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
赤司君应该会觉得,这样的感情是肮脏的吧。自己对他的喜欢会给他带来困扰吧。
他忽然觉得就连这可笑的暗恋也是一种错觉。其实所有的感情都是错觉吧,所以特不特殊也就不重要了。只有它带来的效应是真的。
他就在门边坐了一天。哲也二号呜咽地扑进他怀里,着急地想把小主人拖进房间睡觉觉。小主人这样会生病的呀,到时候征十郎叔叔(划掉)哥哥又要骂小主人了,二号委屈barbar地想。
黑子不吃不喝不睡,第二天马上就发高烧了。这一次,赤司是真的不知道了。黑子打电话给自己的好友黄濑君,哑着嗓子问他是否有空帮自己买点药过来,他实在出不了门。
黄濑慌乱地挂了电话,跑着去药店买了退烧药,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到了黑子家。按了十几下黑子才在二号的汪汪叫声下起来开门。
黑子迷迷糊糊地走到门前,习惯性地喊“赤司君”。
感受到来人身型一顿,他抬起头,才发现是黄濑君。
“真是麻烦黄濑君了...谢谢你...”
黄濑被黑子那一声赤司君叫得妒火中烧。他不是不知道,黑子从十五岁那年就喜欢上了一个比他大十一岁的男人。他一直明白的。
黄濑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笑意,心疼地扶住虚弱的摇摇欲坠的黑子,不由分说将他打横抱进了卧室,发现他体温高的吓人。黄濑熟练的给黑子量体温,贴退烧贴,倒温水。
“小黑子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啊。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熬点粥再...”黄濑刚想转身去厨房,不小心碰到了还没喝完的香草奶昔,乳白色的粘稠液体倒了他一身。
嗯.....这实在是会让人误会。
他只得无奈地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黑子,弯腰轻轻在他额上烙下虔诚一吻,先去厨房翻出砂锅给黑子熬粥,然后再进了浴室。
黄濑刚洗完澡,就听到门铃响了。他没有替换的衣服,只得等下叫助理送过来。
所以他就围着黑子的奶昔浴巾出去开门了。

几乎是看见红发男人的第一眼,黄濑凉太就断定了这就是小黑子喜欢的赤司征十郎。
而赤司没想到给他开门的不是黑子,不由得怔住了,他瞥了一眼客厅,确定没走错,黑子也不可能把房子租了出去。
“请问你是...?”
“...黄濑凉太。”
赤司听黑子说起过这个人,他是黑子最好的朋友,时下最火的模特,马上就要转战荧幕。赤司还为这个人吃过不少醋,只因黑子提起这个人时满满的信赖。
下一秒赤司就嫉妒地发狂了,黄濑赤身裸体的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浴巾,那浴巾明显就是黑子的,已经三十二岁的他自然想到了某个层面。
赤司艰涩地开口:“黑子在吗?”
“小黑子睡着了。”一提起心上人,黄濑眉间有万般柔情。
这句话被赤司理解为,黑子因为和他做了某种事情太累了所以睡着了。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房间内黑子那句沙哑又软糯的“黄濑君”。

“黄濑君,刚刚有人来过吗?”
“啊...有的。”盯着那双湛蓝眼眸,黄濑编好的理由却说不出口了。他不忍心再看黑子和他一样,暗恋真的太过痛苦。
“是赤司。”
黑子瞬间清醒了。
赤司君,你是要让我沉溺在你编织的温柔幻觉里吗?
黑子把头埋进被子里。




进入东大的这两年,黑子一个文学系学生几乎天天往赤司教的金融班跑,当初他和导师说要写一本金融题材的小说,就哒哒哒跑去金融系蹭课了。风雨无阻。
赤司教的课上,一定会有黑子哲也。
黑子病愈的第三天就继续开始去赤司班里蹭课。他是从后门悄悄进来的,但赤司还是看见了他。
两人目光对上,黑子笑了笑。
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就仿佛他还是那个进入大学第一天就跑进赤司班里蹭课的黑子哲也。
经常坐在黑子隔壁的一个粉发女生突然问他:“黑子君是喜欢赤司老师的吧?”
黑子没想到会被人看出来,脸上浮现一丝红晕,眼底却瞬间有一丝苦涩。
“还请桃井小姐务必保密。”
桃井笑了笑,摆摆手,“瞒不住的。”
“诶........为什么?”黑子有些急。
“因为你的眼神啊。”桃井笑着说,“黑子君的存在感真的很低呢,因为你平时眼神都很淡漠的啦。可是一看到赤司老师,你的眼神就温柔地一塌糊涂了,所以存在感再怎么低也能发现你啦~”
“是....是这样吗。”黑子低下头。
“我想赤司老师是知道的哦。”桃井笑眯眯道。
“桃井小姐不要开玩笑了,他怎么可能...”黑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
“怎么可能....不知道。”
桃井凑近黑子耳边,“我觉得赤司老师就是个没有性生活的死闷骚啦,黑子君喜欢他哪点啊?”
黑子毫不迟疑,认真回答道:“全部。”
“哈??”
桃井还来不及作出进一步回答,就被赤司冷冷的目光吓到了。
在赤司的视角里,黑子正在和一个长得好看身材不错的女孩子相谈甚欢。
前天刚和那个黄濑那样子,今天又是金融系系花。
黑子哲也你行啊,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
下了课赤司不顾黑子的挣扎,攥着他的手腕就往他办公室拖。他清楚自己力道有多大,松开手后黑子的手腕上红了一圈。
“赤司征十郎你发什么神经!你对我有意见你直说好不好!”无缘无故被粗暴地对待,黑子气得浑身颤抖。
“好啊,我们一件一件说清楚!”赤司也在气头上,把黑子压到墙上,禁锢他的双手,毫不掩饰眼底的阴鸷。“你和黄濑是不是做过了?”
黑子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赤司就问出这样的话。所有的愤怒和委屈让他狠狠地咬上赤司肩头,赤司闷哼一声,黑子口腔内尝到了丝丝血腥味。
“我根本没有!倒是你,那天那个金发小姐是谁?你明明都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撩拨我?”黑子一双水眸溢满了泪,近乎嘶吼:“我喜欢你这么久我不信你不知道!你不喜欢你就不要对我那么好啊!不要每次都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给我希望啊!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喜欢你很恶心很肮脏,可是我从来没有奢求过要和你在一起。我只是真的很喜欢你而已.....”
赤司一言不发,把黑子搂在怀里,头抵在他肩上,过了好久才说道,“谁跟你说这很肮脏?小笨蛋,喜欢我就早点说啊.......那个女人,我和她没什么。应酬而已。”
黑子愣住了,眼泪可怜巴巴地含在眼里就是不掉下来。“啊?”
“啊什么啊。”赤司有股想磨牙的冲动,他怎么就哉在这个小屁孩手里了。
黑子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赤司擒着下巴狠狠吻住。
“这样你明不明白?哲也,我喜欢你。”
沉默了五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黑子突然蹲下身来捂住脸。
赤司:???
“赤司君请不要看我我正在害羞给我一分钟冷静一下。”
赤司忍住笑,把黑子抱了起来,让他修长的腿缠在自己腰上,然后极其温柔地亲吻着柔软的唇瓣。
黑子:“赤司君吻技很好嘛我们再来一下?”

ps.写着写着实在是太困了......烂尾了...

橘清酒:

“嗓音再好不免也要用情歌哄人,文笔再好不免也要踌躇着写情诗赠人,天才到凡人,是有无爱人的区别。即是再多的天赋异禀,都难挡深情.” 

「青黑」有彼忠狼(下)

宛菁华:

  05.
  
  翌日晨读后,黑子去办公室交作业,回来时在走廊上被人叫住。
  
  是一名有栗色卷发的女生,黑子依稀记得她是青峰班上颇有人气的班花,名叫夏希绫。
  
  “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想拜托黑子君帮忙……”少女略微羞涩的笑了笑,露出洁白皓齿,“我知道黑子君和青峰君的关系很好,所以……能不能请你帮我把这个给他?”
  
  少女递过一只粉色信封,黑子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
  
  他礼貌的笑了笑,然后答:“抱歉,不能。”
  
  女生似乎没反应过来,眼睛睁大,“为什么?”
  
  “因为青峰君已经有交往对象了。”这是实话。
  
  “我怎么没听说过?”夏希绫皱起眉,怀疑的打量黑子,“那黑子君能告诉我那女生是谁吗?”
  
  黑子歉然摇头:“这是青峰君的隐私。”
  
  屡次被毫不留情的拒绝,女生再保持不住良好的风度,咬牙冷笑道:“黑子君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她充满恶意地道,“总不会那个交往对象是你吧?!”
  
  她本是盛怒之下的故意讽刺,谁知对面的蓝发少年却突然笑了笑,明明是温和甚至温柔的笑意,落在她眼里,却莫名觉得周身发冷。
  
  “我说是我,”那少年淡淡看着她道,“你又能如何?
  
  夏希绫张口结舌,一时竟说不出话,黑子却已经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走开了。
  
  他不怕对方说出去,没有证据的话,没人会相信。
  
  接下来两节课黑子哲也同学的脸色都是黑的,大课间青峰跑来找他,黑子更是板起了一张小脸,气哼哼的不理人。
  
  “这是怎么了?”青峰有些惊奇,毕竟平时很少见黑子发脾气,“谁惹你了?给我说,我揍他去。”
  
  见黑子还是默默不说话,青峰无奈的挠挠头,把一包东西塞到黑子手里。
  
  “我妈昨天做的榛子松塔,挺好吃,带了些给你尝尝。”高大的男孩有些笨拙而手足无措的哄着不开心的恋人,小声道,“别不高兴了,放学我带你去喝香草奶昔好不好?”
  
  看着青峰有些着急担忧的眼睛,黑子心里一酸。
  
  自己这是矫情什么呢?青峰对他这么好,他却让他背别人的锅。
  
  真差劲。
  
  “……我没事。”黑子叹了口气,突然撕下一张演算纸,埋头写写画画了一阵,然后把纸叠巴叠巴,塞给了青峰。
  
  “……这啥?”
  
  “情书。”
  
  “……”
  
  青峰回到自己的教室,像拆什么宝贝一样拆开了那张皱巴巴的纸。只见上面画了一只软萌萌的小兔子,顶着一根呆毛,胸前抱着一颗大大的红心。
  
  下面一行字,写的力透纸背,气势汹汹。
  
  “我只喜欢你。”
  
  青峰的同桌发现青峰拿着一张纸一直在抖,处于关爱同学的心探头看了一眼,然后便看见了对方脸上惨不忍睹的傻笑,和他手里的“情书”。
  
  同桌冷漠的缩回头,心里无声悲愤大吼。
  
  妈的天天虐狗,还能不能给老子一条活路了!?
  
  06.
  
  “小青峰又把部活翘啦?”傍晚篮球部训练时间没见到青峰,黄濑不由问了一句。
  
  “青峰君的英语测验没及格,被老师叫去办公室默写单词了。”黑子答,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在场人只有黑子知道青峰的踪迹,而黑子脸上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也被有心人捕捉到了眼里——不是那种对路人漠不关心的笑,而是微妙的包含了无奈、包容、甚至亲昵的意味,仿佛是在面对亲近之人时才会从心底生发出的真实情绪。这个认知,让在场某几个有不可言说小心思的人心里一阵别扭。
  
  一场训练赛结束,黄濑擦着汗走到累瘫的黑子面前,弯腰递过一瓶水,笑道:“小黑子的体力还是那么差呢。”
  
  黑子道谢接过,拧开盖子喝了几口。黄濑也一屁股坐到了黑子身边。
  
  “小黑子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金发少年笑着问,明亮的眼睛倒映着身畔人的身影。
  
  “什么?”
  
  “今天是情人节。”黄濑道,修长的手指在地板上摩挲了一下,“……小黑子有约吗?”
  
  黑子有些恍惚。他最近一直忙着比赛和学业,对节日什么的根本没有关注,青峰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就更不会记得这种事情了,估计也是没有注意到吧……
  
  正想着,眼前突然递来一只心形的盒子,粉色包装缠着金色丝带,小巧又精致。黑子一怔,便听黄濑道:“小黑子……情人节快乐。”
  
  金发少年此时的目光深沉而专注,黑子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突然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他避开黄濑的凝视,想要缓解一下这莫名暧昧的气氛:“黄濑君很细心呢……每个部员都有吧?”
  
  黄濑定定的看着他,轻声道:“小黑子还要装傻吗?”
  
  “你应该猜得到……我只送了你一个人巧克力。”
  
  “……”
  
  黑子正不知如何回应,却见黄濑突然察觉到什么一般,转头望向篮球馆门口方向,缓缓眯起了眼睛。
  
  黑子随即望去,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冷冷的注视着这方,正是青峰。
  
  随即他大步走过来,一把用力将黑子从地上拽起来,紧抿的唇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走。”
  
  黄濑却手疾眼快的拉住了黑子的另一只胳膊,冷冷望向青峰:“你干什么?”
  
  青峰嗤笑一声,黑子能感觉出这是他怒到极致发出的冷笑。他按住黑子的手臂已经紧紧绷起了肌肉,看向黄濑的眼底竟有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红光,仿佛一匹狼被外人侵犯了自己的所有物,骤然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势,一字一顿反问:“你干什么?”
  
  剑拔弩张的氛围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空气缓缓凝固住,黑子生怕两人发生什么冲突,用力握住青峰的手臂,轻声安抚道:“我们出去说,好不好?”
  
  青峰看了黑子一眼,似乎深吸一口气暂时按捺住了满腔怒火,拉着他就要往外走。偏偏这时黄濑横臂拦了一下,一字一顿清晰道:“小黑子,这个你忘了带走。”
  
  ——是那盒巧克力。
  
  黑子几乎是倒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补救,青峰已经爆发了。
  
  他骤然挥手将那刺眼的巧克力打落在地板上,“咚”地发出一声巨响,盛满怒意的狭长眼眸死死盯住黄濑:“我忍你很久了,今天你就给我说清楚,你他妈的到底什么意思!?”
  
  篮球馆鸦雀无声,黑子能感觉到赤司绿间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这里。他用身体挡住青峰,看着他的眼睛道:“冷静点青峰君,黄濑君没别的意思,他只是——”
  
  “我喜欢小黑子。”黄濑道,甚至对着黑子笑了一下,看着青峰缓缓道,“我就是对他别有用心。”
  
  一片死寂。
  
  黑子心惊胆战,生怕青峰下一刻就要出手打人,但出乎意料地,青峰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充满讽刺地看向黄濑:“那你知道,阿哲早就和我在一起了吗?”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不知炸的几人心里五味杂陈。黄濑的金眸顿时黯淡了一瞬。
  
  “……我已经猜到了。”他看向黑子,浅浅笑了笑。只是这笑里的失落,让人看的难过。
  
  “可我还是喜欢他。”
  
  “妈的你敢——”
  
  青峰紧握已久的拳头终于挥起,黑子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堪堪阻止住他,随即他捡起地上的巧克力盒子,双手递给了黄濑。
  
  “谢谢黄濑君,不过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黄濑没接,只是垂眸盯着他。
  
  黑子把巧克力放在凳子上,向黄濑歉然鞠了一躬,拽着青峰往外走。青峰的身子仍僵持在原地,又用那恨不得吃人的眼神狠狠盯了黄濑一阵,冷笑着伸手点了点他,才终于被黑子连拖带拉的拽出了篮球场。
  
  起初还是黑子拽着青峰,很快青峰便反客为主,手臂如铁钳一般拉着黑子走的飞快,随意进了一间空荡荡的工具室,锁上门便将人狠狠抵在了墙壁上。
  
  “我早就说黄濑那小子居心叵测!”他的火还没下去,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整天在你跟前晃来晃去,妈的今天竟然敢——还有那个赤司,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经常留你单独训练是想干什么,他们都——”
  
  眼见他说着说着又要炸,黑子叹了口气,勾上他的脖子用唇堵了上去。
  
  青峰仅怔了不到一秒就凶狠的吻了回来,他用双臂将面前的少年死死禁锢在怀里,唇舌霸道地侵入少年口腔,一遍遍地亲吻甚至噬咬,几乎恨不得将怀中人生吞进肚里。
  
  黑子被他亲的气喘吁吁、嘴唇红肿,红着脸擦了擦唇角溢出的银丝,无奈又好笑的看他:“还生气?”
  
  青峰哼了一声,仗着身高优势把黑子整个抱进怀里,下巴在他头顶使劲蹭。
  
  “你想太多了。”黑子拍了拍他的手臂,“我又不是什么宝贝,哪有这么多人喜欢我……”
  
  “谁说的?”青峰想也不想地打断,“你就是我的宝贝啊。”
  
  黑子一噎,脸又有点烫。
  
  这个笨蛋还是嘴笨一点比较好,说起情话来简直杀伤力太大!
  
  觉得自己只是实话实说的青峰完全没意识到刚才那话有多肉麻,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袋子,托到黑子面前。
  
  “那啥,这是巧克力……”他咳了一下,比划说,“我妈教我做的。”
  
  原来他记得。
  
  黑子抿唇,拆开小袋子。里面的巧克力卖相其实真不怎么样,不知道的会以为是考糊的饼渣。
  
  黑子却几乎是小心地捡出一小块,放进嘴里。
  
  “其实不怎么好吃……”青峰有些懊恼地挠挠头发,“我尝了,好像有点苦……”
  
  “谁说的?”黑子笑着打断他。
  
  “甜死了。”
  
  07.
  
  时间过的飞快,转瞬已经进入高三。课外活动全部停止,学生开始面临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压力。
  
  黑子的成绩在年纪一直名列前茅,班主任推荐他考当地最好的D大,黑子也对这所学校的文学专业很感兴趣。
  
  青峰自然想和黑子上同一所大学,虽然他的成绩惨不忍睹,但如果是考体育特长生的话,还有一线希望。
  
  当然这希望真的只是“一线”。
  
  于是假期,黑子便在家里给青峰补课。
  
  “……又困了?”黑子卷起卷子不轻不重地敲在昏昏欲睡的青峰头上,“青峰君,你才做了半道题而已。”
  
  蓝发少年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春衫的白色袖子挽起一块,露出白皙而线条优美的小臂。眉心轻蹙、目光泠泠望过来的时候,竟给人一种罕见的禁欲般的美感。
  
  “所以阿哲,要想让我打起精神,你得想个法子啊……”
  
  “什么法子?”
  
  话音刚落,只见青峰已经不怀好意地一笑,真如一头狼般骤然扑过来,把他狠狠压地板上了。
  
  于是一个假期过后,黑子的嘴唇几乎被某人以“提神”为借口啃掉了一层皮,当然相应的,某人的成绩也确实不负众望的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终于到了高考这天。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候考处,青峰摸了摸黑子冰凉的手指,皱眉问,“身体不舒服?”
  
  黑子摇摇头,想说什么又顿住,最后只是叮嘱:“一定不要粗心,记住了?”
  
  青峰突然就明白过来,眼前这人是在为自己紧张。
  
  “放心,我能考上。”青峰笑起来,平日面对外人时冷硬的脸此时温柔的有些不可思议。他捏了捏黑子的脸,轻声道,“我说要陪你走到最后的,这才到哪呢?”
  
  两天的考试按部就班的结束,又经历了漫长的等待,终于到了查询成绩的日子。
  
  这天下着小雨,黑子打开电脑,几乎是毫无意外的发现自己被C大录取了。父母已经开心不已的去向亲戚报喜,他紧张的心情却没有缓解半分。
  
  拿起手机拨通了熟记于心的号码,黑子在迫不及待与小心翼翼的心情中刚要开口,对面已经抢先传来了某个人的声音。
  
  “我被C大录取了,”少年的声音笑意满满,带着几分洋洋得意,“倒数第三个录取的!”
  
  黑子想笑,眼眶却莫名湿热。
  
  “你在哪呢?”我想见你。
  
  “往窗外看。”
  
  黑子一愣,举着手机跳起来跑到窗前。楼下小院里站着一人,穿着一身青黑色运动服,打着一把伞,看见黑子出现在窗口,立马浪到不行的吹了声口哨。
  
  黑子终于笑出声来。
  
  是的,这条路很难。但他早已拥有了走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因为有人不食言,不辜负,一直笃定的等在那里。
  
  一直都在那里。
  
  FIN.
  
  番外   岁月与君好
  
  大家好,我叫松山泷,今年十二岁,是黑子哲也和青峰大辉领养的孩子。
  
  我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印象很浅,只记得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天天吵架,后来离婚各自出国打工,把我丢给了奶奶抚养。奶奶去世后,邻里找不到我的爸爸妈妈,只好把我送去了孤儿院。
  
  可想而知,有着如此经历的我一直偏执的认为夫妻间的感情是极为脆弱的,当我听说领养我的是一对同性伴侣时,心里更是分外抗拒和抵触,生怕当他们决裂分开时,我又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事实证明被领养后我确实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过着天天闪瞎眼,日日领狗粮的日子。
  
  真的,以前的想法纯属我年少无知,就如同我从前天天纳闷为什么夫妻之间会有吵不完的架一样,现在我天天纳闷为什么夫夫之前会有秀不完的恩爱。
  
  给你们举个栗子。
  
  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攀比,无论是比多么无聊的东西,只要把别人比下去就很得意。一次课间和大家聊天时,熊孩子们又开始攀比了,这次比的是谁的爸爸妈妈最恩爱。
  
  我们班一个小胖子说:“我爸爸的工资卡都是交给妈妈保管的!”
  
  我说:“我爸爸没有工资卡。工资都是直接打到妈妈账户里。”
  
  大家沉默了。
  
  一个女孩儿继续发言道:“我爸爸会帮我妈妈吹头发哦!这么细心的事你们的爸爸会做吗?”
  
  我说:“我爸爸会帮我妈妈剪指甲。”
  
  沉默。
  
  我补充:“脚趾甲。”
  
  继续沉默。
  
  我继续补充:“吃饭时帮忙挑鱼刺,睡觉时帮忙暖床,还兼顾洗衣做饭,能不让我妈动手就不让他动手。”
  
  熊孩子们颇受打击,一个男孩跳出来试图发大招扳回一局:“我妈妈每天会给爸爸早安吻!他们还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亲亲呢……你们的爸爸妈妈会这么恩爱嘛!?”
  
  几个女孩子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默默闭上了嘴。如果不是为你们的身心健康着想,我真的很想告诉你们,我每晚都能从主卧里听到某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每,晚。
  
  最后他们一齐指责我一定是吹牛,但我指天指地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七年的老夫老妻了还能这么恩爱。
  
  我知道他们从高中时就在一起了,两年前同性恋合法,他们领了结婚证。
  
  别给我说什么七年之痒,我只看到他们七年后又仿佛回到了初恋时代。
  
  其实黑子爸爸和青峰爸爸并没有刻意去秀过什么恩爱,只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人感到他们之前的感情。青峰爸爸是刑警,黑子爸爸每天早上都会帮他整理制服,吻吻他的眉心,我知道他是在心里祈祷他的爱人在新的一天顺利平安;黑子爸爸是职业作家,青峰爸爸只要有空在家,就一定会记得帮他冲一杯护眼的菊花茶,然后帮他按摩因长久打字而酸痛的肩背。
  
  细水流长的感情无须言说,只用习惯成自然的动作就足以表达了。
  
  当然,恩爱如他们也会有吵架的时候。再举个栗子。
  
  一次青峰爸爸的刑警队去执行一件重要的抓捕任务,行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我能明显感到黑子爸爸的坐立不安,事实上每次青峰爸爸出任务时他都会这样。但他不敢打电话询问,怕影响到青峰爸爸。但一天一夜过去后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黑子爸爸终于忍不住打了电话,对面却无人接听。
  
  他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我也有点慌,只能一边安慰他说没事没事一边陪他等。直等到第二天傍晚青峰爸爸才回来。
  
  原来抓捕行动开展的很顺利,只是他们的小队在犯罪分子的窝点蹲守了一天一夜,在成功把人抓起来后一个个都累到不行,在警局办公室里就睡过去了,压根没听到电话声响。
  
  黑子爸爸知道这不能怨青峰爸爸,但他真的很生气,抿着唇一句话没说,回卧室把房门反锁了,任青峰爸爸怎么敲都不开。
  
  我知道,黑子爸爸是怕远远大于气。他是真的吓着了。
  
  我给青峰爸爸出了个损招,让他跪在搓衣板上对着卧室门高喊十句“媳妇我错了”。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但没想到我那傻爹竟然真的照做了。
  
  当然他只喊到第三声黑子爸爸就把门打开了,怒气冲冲的问他犯什么病。青峰爸爸趁机冲进卧室,一个劲的道歉,并且对天发誓这种情况下次再也不会有了。
  
  “我不想干涉你的工作,”我听见黑子爸爸说,声音还有些惊后未定,“但我是真的很担心,你知道吗?”
  
  “我知道,”青峰爸爸抱住黑子爸爸,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后背,“等把这波新人带上来我就退,去后勤干个吃闲饭的,好不好?”
  
  接下来他们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因为青峰爸爸一脚踹上了卧室门,并且上了锁。
  
  但听墙角的我表示卧室里很快又响起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声音,并且我发誓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好像是手铐上锁的声音。
  
  警察果然是个伟大的职业,在外能用手铐铐犯人,回家还可以和媳妇玩道具play。
  
  不不不,我在想什么,我不是一个纯洁的蓝孩子吗!?
  
  我一边唾弃日益堕落的自己,一边冷静的听完了全部墙角。
  
  你们可能觉得我把两位爸爸描述的太好太优秀了,虽然事实上他们就是很优秀,但他们也确实有很多缺点。
  
  我再举个栗子。
  
  青峰爸爸是那种典型的糙男人,换下的衣服随便扔,内裤袜子一起洗,生活用品乱摆乱放,尿尿的时候懒得掀马桶垫。有一次他居然用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里翻出一瓶过期三个月的豆酱炒菜,要不是黑子爸爸及时发现并制止,估计我们一家子都要被他毒死了。
  
  但是黑子爸爸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跟他吵过架,他顶多嘴上数落几句,然后便任劳任怨地帮他收拾烂摊子,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而向来温和有礼、君子如玉的黑子爸爸每到冬季天冷被禁止喝香草奶昔的时候,恕我直言,简直就像女人每个月来大姨妈似的,变得抑郁而暴躁。于是青峰爸爸就会变着法儿的给我们做各种好吃的,甚至还经常将热可可装在奶昔杯子里哄着黑子爸爸喝。我并不能明白他们这是什么情趣。每到这个时候,我都觉得青峰爸爸好像养了两个孩子,还养的乐意至极。
  
  我记得我的亲生父母以前经常为这些琐碎的小事吵到天翻地覆,可同样的事情到了黑子爸爸和青峰爸爸这里,仿佛就变成了一种乐趣。我想了很久,想通了缘由。
  
  因为他们懂得互相包容。
  
  我们的小院里有一架秋千长椅,开春的一天,我在屋里写作业,透过窗户,看见青峰爸爸和黑子爸爸相携在秋千上坐了下来。
  
  他们似乎聊了什么东西,然后黑子爸爸很自然地伸手理了理青峰爸爸被风微微吹乱的额发,后者则笑着低头,轻轻在他眼睫上落下一个吻。
  
  当时的情景太过美好,以至于我这么一个画外人都深觉触动。
  
  我甚至能想象,几十年以后,当他们白发苍苍、眼角布满皱纹时,依旧会迈着蹒跚的脚步,相互扶持着坐到秋千上,沐浴着和煦的阳光,微笑着在对方不再年轻却挚爱一生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我想世间最美好的感情不外乎如此。
  
  岁月与君好,携手共白头。
  
  FIN

哲厨最爱黄黑:

#黄黑# #自汉化# 太太超可爱的吉事果黄黑。小黑子生日黄濑瞒着小黑子偷偷出门去干什么了呢?来自黄濑君的甜蜜负担【侵删致歉】 ドーナツ黄黒【2017年黒子っちBD】 | 魅羽子 [pixiv] http://www.pixiv.net/member_illust.php?mode=medium&illust_id=61283909

【赤绿黄黑】我家猫咪又跑到隔壁去了04

彼迹本:

*赤+绿+黄→黑 R18(猫化4P)




【04】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醒来,黑子的意识还有些模模糊糊,感觉到身体稍微有点疲惫,脑袋也沉重了些许。不过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很快便开始下床洗漱。


 


家里的三只小猫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难得没有看见它们缠在身边,黑子心想或许猫儿们“晒太阳”去了?毕竟它们很喜欢早晨的阳光。黑子一边刷着牙一边看着镜中自己那头乱如鸟窝的蓝发,视线不经意间往下滑落,眸光倏然一顿。


 


这是……什么?


黑子不禁前倾身体使自己更靠近镜子一些,倒映在镜面上的景象落入黑子的视线中,蓝色的瞳孔瞬间就捕捉到了脖子上的异样——白皙的皮肤上布下了一个小小的红点,虽然不太明显,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看到脖子上的红痕。


 


蚊虫叮咬的吗?黑子疑惑,还是猫儿们睡觉的时候爪子不小心挠到的呢?脑海里浮现出种种猜测,最后也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因为黑子的所有思绪都被一个喷嚏打断了……


 


“啊啾——”


黑子皱了皱眉,从早上开始脑袋就有点晕晕的,难道是着凉了吗?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眼看快要到开店时间,黑子急忙披了件外套就匆匆离开家门。


 


“欢迎光临。”刚营业不久,咖啡店的玻璃门被打开,熟悉的脚步声传来。黑子礼貌地招待,目光随着那个男人走近而一点点收回。


 


今天来的是赤发男人,他的脸上依然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左金右赤的眸子噙着高深莫测的笑意。仿佛只要与之对视就会被看穿一切,所以黑子不太敢直视他的目光,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眼睛非常漂亮,有一种灵动的妖冶。


 


“先生,请问今天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嗯。”男人轻轻颔首,落在黑子身上的目光探究而深远。


 


虽然因为时间还早,店里的客人不多,但黑子却不敢有一丝怠慢,马上开始拿出工具泡咖啡。然而这具身体好像被抽走了力气,黑子的动作变得迟钝了很多,甚至咖啡倒在了杯子外面也浑然不知。体温渐渐高了,全身上下被一股疲劳感包围,黑子却努力把这股难受感压下去。


 


“哲也。”忽然,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紧接着一只充满力量的手横过柜台扶住了自己的臂膀。“你的脸有点红,怎么了?”对方不等他回答,直接把他手中的工具接过去放好,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额头再次覆上了温暖的触感。


 


“你发烧了。”男人的声音隐约有一丝不悦与疼惜,“给我马上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诶?”黑子愣了愣,他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交给他什么?难道他要帮自己开店?“可是……”


 


“都说了,交给我。”男人霸道的语气不容抗拒,黑子迎上他的赤金双瞳,霎时间被对方眼底深处的某种东西吸引进去,完全忘记了思考,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莫名令人心安:“有我在,一切放心吧。”


 


直到黑子离开了自己的咖啡店,他都一直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把店交给那个男人真的可以吗?他懂得如何经营吗?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自己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他呢?自己明明完全不清楚对方的底细,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陷入了那双异瞳所制造出来的温柔之中。


 那个人的声音,有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力量。


 


而说到名字,虽然他来店里很久了,可男人每次点了单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任何交谈,黑子根本没有机会去深入了解。加上黑子本来就不是那种好奇多事之人,别人不说,他自然不问。但现在黑子却对“不知道他的名字”的这件事感到了深深的遗憾。


对方好歹帮助了自己,虽不知晓他的名字,至少要把自己的名字……


 


等等!骤然之间,似是想起了什么,黑子诧异地瞪大了双眼。那个赤发男人叫自己什么来着?哲也……也就是说,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吗!这又是为何?


脑海中盘旋着诸多疑问,黑子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回到了公寓。


 


视线紧锁那抹蓝色直至他离开,赤司马上给另外两人发送信息,让绿黄二喵立即回到黑子的身边。三只小猫今早起来的时候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但现在还不能对黑子下手的它们怕继续留在黑子的身边会忍耐不住,这才决定暂时离开,等到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再说。


 


为了避免被黑子身上的味道刺激促使发情期提前到来,暂时拉开与黑子的距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没想到黑子竟然在这个时候发了烧。这让他们怎么放心把黑子一个人丢在家里?没有办法了,提前就提前吧。大不了就忍忍,忍不了就……咳咳,伺机而动!


 


站在“0131”号房门前,黑子只觉得脑袋更加晕涨,铺天盖地的倦意袭来。他吃力地回到公寓,缓慢地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我回来了。”有气无力的吐出这句话,黑子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沙发里,本能地闭上双眼,慢慢在沉睡中失去了意识。


片刻之后,未关上的落地窗迅速蹿进来两个小小的身影。


 


“天啊小黑子的体温好高……”额头与额头相贴的方式能够最直观的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察觉到黑子的表情并不轻松,黄濑二话不说立即横抱起黑子往卧室的方向走去。绿间更是不用嘱咐,急忙去翻找退烧药。


 


“都怪小赤司昨天晚上非要乱扒小黑子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将黑子放在床上,黄濑忍不住开口抱怨。虽然有对因为他们的一己之私导致黑子发烧的事情感到愧疚,但让他更加幽怨的则是自己一心惦念的初吻被某个霸道的家伙抢走了。


 


“哼,我记得昨晚你扒得不是也挺开心?”绿间端着冲泡好的退烧药走进来,毫不留情地开始数落。“现在想要把过错推到别人的身上吗,黄濑。”


黄濑顿时语塞,一下子就乖乖闭了嘴。他不敢反驳绿间,因为他确实理亏。


 


昨天晚上他和赤司对黑子动手动脚的时候,绿间并没有参与。虽然赤黄二人只是稍微偷了个香并没有做点实质性的什么,但绿间依然对那两人的行为感到鄙视与唾弃。无法阻止赤司和黄濑的“罪行”,绿间只能背过身去努力忽视身后的一切动静。


 


所以现在不小心弄成了这样的结果,绿间确实有这个资格去说他,而黄濑反驳不了,只好在心里独自懊悔。除此之外,他也忍不住暗暗吐槽小绿间这个闷骚也闷骚得太正人君子了吧!


 


黄濑轻轻扶起黑子的身体使之微微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绿间小心翼翼地将温度适中的退烧药给他喂下。然后……两个人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将黑子放回床上躺好休息,伸手去感受的话他的体温依然很高,黄濑和绿间相视无言。


以前只听说人类感冒的时候会喝药,但喝药之后呢?黄濑和绿间表示他们只是一只小猫不知道那么多啊!


 


“那个……猫咪发烧的时候好像理毛也可以退烧的。”开口打破这片沉寂的是黄濑,他亦是突然灵光一闪。“虽然不知道对人类有没有效果,但是小绿间我们要不要试试看?”


看着黑子这样的状态两人也不好受,更何况这还是因为他们才导致的。


 


“……”虽然绿间没有回答,但犹豫稍会似乎默认了。


如果能够帮助黑子减轻痛苦,不管什么方法他都愿意尝试。


 


“小黑子对不起。”黄濑心疼地呢喃,眸中溢满了担忧。俯身在黑子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黄濑一咬牙……马上冲出房间,远远拉开了与黑子的距离,他还顺便把门关上了!“小绿间拜托你了,加油!”


 


“……”绿间的表情瞬间僵硬无比,紧接着整张脸急速通红,“黄、黄濑……你、你什么意思……”


“帮小黑子理毛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小绿间加油!”门后幽幽的飘来黄濑的声音。


“什、什么?!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绿间惊慌得有些语无伦次。


 


“小绿间拜托你了!”房门被打开一条小缝,黄濑的脑袋伸出来,“如果我上的话,我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绿间:这种时候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啪——”根本没有给绿间任何拒绝的机会,黄濑再次把门狠狠地关上。


“小绿间我会在外面守着的,你敢对小黑子做多余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如果从外面看,就会发现黄濑一边趴在门板上欲哭无泪一边不甘心地挠着爪子。


 


房间顿时沉寂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通风,绿间感觉这间屋子的温度也渐渐高了起来。翠绿色的眸子望向黑子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胸膛,内心挣扎了许久之后,他还是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去解开黑子的衣服。


只是为了帮助退烧而已!绿间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没有什么不好的念头的说!


 


深吸一口气,绿间有些紧张地凑近黑子的脸,闭上眼睛将自己所有的不安都隐藏起来,小心谨慎地舔舐他的脸颊。舌尖落在光滑的肌肤上,每一个动作都轻柔无比,带着自己最虔诚的心意与最纯粹的柔情,耐心地吻过他的每一寸肌肤。


 


黑子的体温还是很高,虽然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理毛”,但通过这样一个不知道有没有作用的尝试,绿间发觉自己的这颗心所追求的方向更加清晰明了。哪怕没有什么效果,但只要能把自己的心意传递出去,就足够矣。


 


不带任何杂念的舔吻,就只是单纯地希望这个人能够快点好起来。随着舔舐一点点曼延到各个部位,之前还紧张不已的心脏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因为“理毛”是一件极其漫长的工作,需要足够的细致与耐心。但正因如此,那个能让自己愿意去这样做的人,更是值得自己去用心呵护的人。


 


慢慢地,感受到黑子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绿间再次睁开眼睛,眸中的光芒愈加坚定。


 


赤司在店里忙活了一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敏感地嗅到了空气的不对劲。


黄濑和绿间坐在沙发上等他,但两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小赤司……”听到开门的声响,黄濑抬起头望过去,语气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怎、怎么办呀……”


 


因为害怕黑子再次着凉,黄濑和绿间这两只笨猫根本不敢开任何一扇门窗,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甜味,那全都是黑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赤司刚想回答,身体突然变得燥热起来。皱起眉宇,赤司的双瞳里摇曳着几缕微光。


发情期……果然还是提前到来了。


 


“哲也现在怎么样了。”


“烧已经慢慢退了,休息一个晚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那么,我们享用的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TBC-----


下一章就可以正式发车了_(:зゝ∠)_



同居三十题【赤黑】

赤司Kuroko:

10.早安吻



    蓝发青年把客厅的门窗都锁好之后倒了一杯热牛奶上楼进了卧房。
    靠坐在床上的赤发青年正翻阅着文件,时不时在纸上流畅地滑动签字笔笔尖,再将批阅完的文件放到床头柜上。一时间房间里只有纸张摩擦的声音、笔尖的沙沙声。
    房间有点昏暗,蓝发青年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去调整光线,以方便恋人更好工作。
    赤发青年早就听见走廊轻轻的脚步声,唇角不禁微微翘起,看到眼前的纸页明亮了许多,便抬起头柔柔地望了恋人一眼,蔷薇红的眸中流露出几分歉意。
    他很少带文件回家,就是因为家中只能是他与恋人的二人世界,工作什么的就见鬼去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行动赶不上变化。最近接了美国的几个大生意,前段时间去那里出差参加宴会并顺利的把合同签了,那个项目需要投入的精力很多,再加之前天中国有一个大集团发来了合作邀请,他还在考虑合作的利弊。技术上略差一筹,但不缺市场,交通也很便利。主要就是环境问题和劳动力素质问题。
    蓝发青年微笑着摇摇头,眼里没有一丝的嗔怪,只有疼惜。他把马克杯放在床头柜上空余的地方。遽然之间,牛奶的香甜气息随着热气氤氲在空气中。
    赤发青年搁下签字笔,把文件往旁边推了推。蓝发青年会意,在床边坐下被对方抱住,他自然地仰头接受了他吻过来的唇。
    这个吻轻飘飘的,柔情似水,仿佛柔软的玫瑰花瓣,又仿佛上好的丝绸轻轻滑过皮肤,带有抚慰意味。
    蓝发青年缓缓抬手摸了摸恋人柔顺的蔷薇色短发,手指穿插在赤色的发丝之间,指间的发丝微凉,而发梢被暖橙的灯光渲染,散发着微毫的暖意。赤发青年感受到头上的触感,身体蓦地一僵,带着些许疑惑轻拍了拍对方的背,再温柔地抚摸。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还是做了噩梦?最近都没睡好,每天晚上都会因他的翻身而不被他察觉地醒来,陪着他一起未眠到杲杲日出。不过他不主动说,他也不会过问。两人之间距离很近,赤发青年看见对方颤抖的睫毛如同蝴蝶轻薄的蝶翼,脆弱得仿佛将要滑落叶片边缘的露珠。微微掩盖着眼皮下水蓝的眸,在睫毛的阴影下就像是黑色的一般,随着二人舌尖的缠绕泛着莹莹的流光,任何吉光片羽都比拟不上。
    只是那柔情无法遮掩眼角的黑眼圈,他显然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他看得心头发紧,伸手轻轻抚摸对方的眼底,脑子里在策划如何补偿自己的宝贝。
    蓝发青年感到眼角熟悉的触感,不禁向后偏了偏头,结束了这个缠绵悱恻的吻。
    见对方向他投来隐隐透着不满的目光,他便解释道:“不早了,征君明天还要上班,快睡吧。”
    说完,他起身来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上午自己去买的睡眠熏香点燃,薰衣草的香气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充斥着鼻息,抵达脑部时微醺的眩晕感也一并袭来,很容易使人产生困意。
    而他却感到口干舌燥,稍微一放松又回想起来那个梦境。





    他一个人在沙漠中步履不停,不明了自己到底要去哪里,仅仅是盲目地行走着。时不时狂风裹挟着炽热卷起沙粒拍了他一头一脸一身,浑身粘稠着汗液,衣服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一路走来看到了不少东西:沙漠中的玫瑰花丛、空中浮游着鱼身生了锈的鱼类、被一剪刀齐断的几十米长亚麻色长发埋了一大截在沙土中、一脚踢到埋在沙子里镶嵌着宝石的华贵棺材、被遗忘在仙人掌旁的海鸟的尸体……
    他不能停下,仿佛一停下脚步就会被灼灼日光熔化成一副森白的骨架倒在沙地中。
    在他走到筋疲力尽感觉到腿脚都不是自己的了的时候,从正前方安静地开来车头生了锈的电车,电车里空无一人,连驾驶员也没有,等他踏进车门在就近的空位上坐下,电车一个拐弯,没进海中。
    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未知的世界里瞎转悠。刺心椎骨的孤独感几乎要淹没他,与此同时无助感填满浑身上下所有器官。
    从梦魇中惊醒过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赤发青年佯装出被熏香引出了困倦的样子打了一个假哈欠,下床光脚踩在入冬以来为御寒铺上的质地柔软的暗色地毯上,将文件稍作整理放在书桌上,伸长手臂一揽,就把在桌前发呆的恋人搂进了怀里。他温柔地揉乱了他水蓝色的发,末了,撩起他的留海,在光洁的额头上烙下一个轻吻。
    轻得仿佛在亲吻即将融化的雪花一般。
    “睡吧,哲也。”赤发青年餍足地勾唇,贴着恋人发烫的耳尖压低声音说道。有意无意间就把怀中人的不安抚平了。
    松开了这个怀抱,他望向他水蓝的眸,里面不再像涨潮时浪花在阳光下莹莹闪烁光芒那样藏着不安了,而是像夜晚温柔抚摸沙滩的海浪,荡漾着柔情的微澜,装点着万千星粒。
    这一夜,两人皆是睡得满足。等第二天神清气爽地醒来,对视一笑,给彼此一个黏糊糊的早安吻。



_TBC_
好久没写同居。手生了都。拜托列表的姑娘给点评论,真的很冷清。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荣耀时刻》赤黑番外

璐娘_哲份不足:

Chapter 043 番外




总冠军的戒指,我会亲手为你戴上。


+++++++++++++++++++++++++++++++++




到现在为止,连赤司也说不清究竟是何时对黑子有了超越界限的感情。


记得在帝光时期,他接任了篮球部部长和学生会会长的职任,从早忙到晚,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六个小时。午休要留在学生会里处理文件,放学要待在体育馆进行一军的辅导,回家后迎接他的除了散发热气的晚餐,剩下的就是冰冷的乐器,冰冷的棋子,冰冷的大床。有时候闭上眼睛睡觉,他会觉得这张床如同大海一样深而广。


单亲的他出生于财阀家族,周末的时光全部用来接受英才教育。学校与篮球部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家庭的严格教育法更是让他逐步麻木。




所有人都接受了他的强大,仰望着他越飞越高的英姿,早已忽略他是否会觉得疲惫。


久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累是什么感觉了。机械化的生活让眼前的世界介于黑白之间,呈现了一种抑郁的灰。




在每天超负荷的工作下,他终于病倒,但只是在医院输了一晚上的液,第二天依旧面不改色地去了学校。


因为得了感冒,他一点胃口都没有,早餐没吃就出了门。像往常一样,他习惯性地在去教室前先去了趟学生会办公室,进去后有些意外地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散发着淡淡鲜香的肉糜粥。


保温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谈不上漂亮,但一笔一划连贯流畅,让人看着很舒心。




“希望赤司君可以早日康复。”




挑了下眉,赤司稍感惊讶。




都说,字,会认人。


灵犀的一瞬,赤司便想到了这字迹的主人是谁,这个人前阵子才在他的邀请下填写了一军入部申请表。




送粥的人不在了,可保温桶里冒出的氤氲热气,丝丝入扣。


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尽量做出平静的样子。可是赤司自己都未曾注意到,他向上弯起的嘴角还是显露了心底掠过的欣喜,虽然只是浅浅的一抹。




鬼使神差的,他坐下来开始品尝那碗粥。黑子很细心,还备好了一次性的餐勺。




平心而论,这碗粥真的有些难以下咽,先不说赤司家的厨师都是特级的,就按照最普通的要求来看,这粥很咸,里面的肉都是硬的,个别还有些发焦。


一向挑剔的赤司却慢慢地咀嚼品尝着,胃口大开,就这么喝完了这一碗粥。




于是在这个有些雾霾的清晨,赤司被一碗糊了的粥捕获了心。




他开始格外关注黑子,不仅仅是在篮球上。


每天中午去餐厅前,他都会下意识绕个大远从黑子的班门前经过,那么一秒而已,瞄见那个坐在窗边安静看着书的少年,他一整天的心情都会莫名其妙好起来。


有次和绿间聊天,他突然心血来潮地说,有一个人他一直很喜欢,但一直是朋友,也幸好还能做朋友。他不去强求别人的情感,只努力让自己成为值得爱的人。


这句话吓坏了绿间,还以为赤司是发了什么疯,往旁边挪了挪,默默地抱着橡胶小鸭祈祷他的部长快点恢复正常。 




帝光的教练对于升上一军的黑子并没有什么好感。


有次他在学生会工作到很晚,赶去体育馆的时候训练已经开始了半个多小时。他推开大门,直接就看到了黑子与几个替补在篮下进行着三三盯防战。


篮球时不时地滚出场外,教练便用沙哑的嗓子冷冷道:


“让那个小子去捡。”


黑子毫无怨言,跑来跑去的不停捡球,瘦小的身子显得有些狼狈滑稽。赤司安静地站了几秒,迈步走进去,在黑子跑过来前,亲自弯腰将滚落于鞋边的球捡了起来。


这个举动让那几个替补冒了一身冷汗,连教练都有些错愕。赤司是从不会低头的人,更别提弯腰,这简直给足了黑子面子。


赤司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微笑着把球放到黑子怀里。于是黑子再也没被要求捡过球。




帝光与一个国中的友谊赛上,赤司首次建议让黑子作为控球后卫替补,参加这场实战。


“他走起路来有点内八字。”


教练站在赤司的身边,与他一同望着站在替补席旁做着热身又一脸兴奋的少年,毫不留情地说道,因为他更希望这场比赛的PG替补是一年级的浅水。


“好吧,他不过是一个只会传球的男孩,看不到身上有其他任何的闪光点。”


那时候教练是这样想的。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看着黑子准备上场,教练突然道:


“你对那个孩子有信心?”


始终关注着黑子,从未把视线移开过一秒钟的赤司轻轻一笑。




“如果他是一个失败的选择,”他回答到,“那你就炒掉我吧。”




黑子身上的潜能与光明,他一个人看懂就够了,这会让他觉得只有他才是黑子唯一的知音。




“你太宠他了。”


不止一次,绿间在私下与赤司聊到过黑子:


“他那个样子,只是单纯地享受篮球,你那个‘胜利就是一切’的概念他压根无法理解也不会接受吧。” 


赤司转过身来,他的表情融进了头顶吊灯的投影里,因此变得晦暗不清。 


“你多虑了,我迟早会让他认同我的做法。不,与其说是认同,纠正更恰当一点。”


稍微侧了个角度,赤司的半张脸暴露在日光下,绿间看清了他唇边那抹志在必得的笑。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我最近在学习骑马。驯服的过程……相当有趣。”




赤司的语气流露出了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温柔,而且相当的有耐心。


但恰巧就是这种诡异的温柔让绿间不寒而栗,瞬间起了身鸡皮疙瘩。他也只能推推眼镜,无奈地道:




“似乎听见了不少可怕的词啊,真替黑子捏一把汗……” 




尽管他不愿承认,可事实却告诉他,黑子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倔强而强大。他的驯服失败了。


黑子退部的时候,他没有阻拦,甚至很轻易地就放走了他。但黑子临走前的那一番话就如同一块巨大的硬物哽在胸口,用力的呼吸,也去不掉的窒闷。


惶惑在心头,消瘦着日子,阴晴也变得杂乱。


分道扬镳,他去了洛山,黑子去了诚凛,一个在京都,一个在东京。




他依然过着忙碌麻木的生活,只有每天到了夜深人静时才得以喘息。


这种时候他总会打开手机,调出通讯录里黑子的那一页,反复摩挲着拨通键,异色的眸子在屏幕的光线的照射下忽明忽暗。


终于有一次,他按耐不住地拨通了电话。


那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半,电话那边传来绵长的“嘟——嘟——”声,一下接着一下,让他不由得捏紧了手机。




电话终于被接通,黑子染着浓浓困意的声音传来:


“您好?”


“哲也。”


“……赤司君?”


那边的声音微微上扬了一个度,人似乎清醒了不少:


“这么晚了,赤司君有事吗?”


这个问题对于此刻的赤司来说非常之犀利,似乎说实话说假话都显得很可笑。


沉默了半晌,赤司冷静道:


“没什么,我刚看到手机上有你一个半年前的未接来电,所以问问你有没有事。”


亏他还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种话来。


电话那边缄默了几秒,紧接着赤司好像听到了穿衣服时窸窣的声音:


“这么晚赤司君还不休息,明天的训练会没精神哦。”


尽管已经很久未曾联系,但黑子的声音依旧这么的温和,带着少年特有的柔软。




当生活赋予他麻木残喘时,依然因为某一个信念的支撑而感觉每一天是多彩的。那个支撑,就是装在心里的一个人,不轻不重,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只是一种很简单很纯粹的喜欢。


简单纯粹到,听到对方的声音就会安下心来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打扰你休息了吧。”


只因为黑子的一声温柔的问候,赤司就已经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


“继续睡吧,哲也。”


“那么,晚安赤司君,请注意身体。”


“晚安,决赛上见。”




挂了电话,他摊开始终紧握的左手,掌心内是叠得工工整整的小纸条。尽管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可他始终珍视如宝。


相隔两地,对于他来说是一场持久的挑战。赤司向来是个自制力极强的人,耐得住寂寞,拒绝得了身边的青睐。


只是偶尔在下雨天,他会猜测东京是否也在下雨,那个人的身边有没有为他撑伞的人。短信听不到语气,电话看不到表情,这种喜欢的感情逐步沉淀于心底,却越发的浓烈起来。




无论过程多么坎坷,尽管他有他的坚守,他有他的执着。但他终于转身,他也终于回眸。




大学能够再度拥有黑子,是他意料之中却也算是意料之外的。以“大家住在一起方便互相照顾互相督促”为由,集体搬到了东大旁边的一栋洋房里,他们开始了同居的生活。


虽然是六个人一起,但只要他想,随时随刻都能制造出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那会儿他确信黑子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心意,但为了能给黑子尽可能多的时间去接受,他压抑着什么都没有说。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个人都没有在意过。


那一天,赤司陪着黑子去医院眼科复查出来,却发现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力也在逐步加强。赤司习惯性将黑子挡在身后,为他遮风。


身后医院大厅里的电视传来暴风雨预警的信号,他们这才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得回家,不然没法回了。”




黑子点头表示同意。


脱下身上的黑色皮衣,赤司将其罩在了黑子的头上。




“跑回家吧。进门了就尽快去洗热水澡,避免感冒。”




两个人冲入雨中,大雨哪里像偶像剧里那样的缠绵温柔,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脸上,黑子头上罩着的衣服瞬间湿透,两个人身上没一个地方是干的了。


牵着黑子跑了一路,两个人停在了十字路口,还差一条街就可以到家了。


黑子跑得有些喘,脸颊都是红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狼狈的赤司,全身淋得湿透——但他不知道,赤司完全可以打电话叫私人司机来接,可赤司没有。




这场雨似乎给了两个人有难同当的机会。二人相互对望了一眼,全身上下都淌着水,黑子的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


原本有些危险的情况却在两个人突然间的相视一笑下变成了一场浪漫的约会。


“过来。”


赤司微微一笑,朝他道。


黑子不明所以地凑过来,下一秒被赤司捏起下颏就吻上了唇。唇间辗转厮磨着,连滴落下来的雨水都变得温热缠绵了起来。




“亲一下,最后一段路咱们就跑回家了。”










黑子向赤司递出退部申请书的时候,两个人早已确定了恋人关系。赤司就这么安静地坐在转椅上,面无表情地望着沉默的黑子。


屋外依旧下着暴雨,和那一天二人接吻时的雨一样大。


闪电划破了黑暗,照亮了黑子惨白的脸。


“……抱歉。”


黑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压抑与鼻音。他弯着腰,递出申请书的手就这么僵持在半空中,说什么都不收回去。




默然了几秒,赤司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张。


上面的字迹依旧是那么的赏心悦目,纸张的右下角似乎被液体浸湿过,干涸后落下了几个凹凸不平的淡色圈印。




他想起昨天两个人在东大体育馆前分别时,黑子对他说的那句话:


“赤司君,我似乎明白了,一个运动员一辈子会有两次死亡的说法。”




这句话几乎让人窒息。于是当着黑子的面,赤司一言不发地撕掉了手里的纸,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随后他起身,不顾黑子惊讶的目光,绕过桌子把人用力扯入怀里。


吻很轻地落在黑子的右眼睑上,随后慢慢地下移,赤司就这样耐心地一点点吻过怀里人的眼角,鼻梁,嘴角,最后吻上他的唇。


滚烫的唇舌覆上对方的,贪婪又不失温柔地吮吸,舌尖耐心地舔开黑子的皓齿,直接加深了这个吻。


没过多久,黑子就被赤司攻陷得软了身子,短促而凌乱的呼吸也随之拂到对方的脸上。他不得不抬手勾住赤司的脖颈寻求一个支撑点。




“结果不是还没有确定吗,哲也就这么容易放弃了?”


吻够了,赤司这才把人放开,习惯性地抬手为怀里的人拭去唇边的银丝,淡淡一笑:


“就算联赛决赛真的无法上场,我也会带着你的那一份信念拿下胜利。”




“总冠军的戒指,我会亲手为你戴上。就当做我送你的第一份定情信物吧。”




黑子一怔,湛蓝色的眸子瞬间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他用很低很沉的声音“嗯”了一下,随后贴过去,头垂落在了赤司的肩上。 


把人抱稳了,赤司的下颏抵在对方的发丝间慢慢摩挲,柔声道:


“我在呢。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嗯。”


“肩膀湿了哦。”


“是雨……屋顶漏了。”








很多时候,人们都会为了一份执念去坚持,不顾后果,不管结局。那份勇气,源自初心。


国中时深深的伤害,高中时疏远的距离,生命中,总有一些是丢不掉的过往。不管酸甜苦辣,都代表着某一个时段的标志。只需轻轻一个细节,就会翻滚而来,瞬间淹没现有的淡定。


然,人性中最坚不可摧的一部分,永远和爱有关,和自己的心灵有关。不受点伤,怎么知道自己的内心有多强大。




就如黑子曾经面对着他的道歉摇着头,微笑着靠在他的怀里说:


“在帝光时短暂快乐的时光一去不复返,记忆中的某一块不得不离我而去,但是我还有坚持和希望可以弥补。”


“现在的这一切,不就是在回报我当初的不曾放弃吗?”




是黑子改变了他对胜利的看法,让他体会到了难以触及的温暖,让他懂得释放出压抑到麻木的情绪,让他懂得什么叫做爱与被爱。


年少时的喜欢,带着深深的占有欲与扭曲的依恋,认为自己拥有了惊天动地的感情,那么一切付出都是对的。而随着人越来越成熟,他也懂得了什么叫做耐心与包容,也懂得了什么叫做退让。




所以才应了那句老话,喜欢是占有,而爱是隐忍。




张烈的表达,被静谧的笑容与温柔的注视所代替。




——他想,这就是成长吧。












p.s:在考虑要不要把荣耀时刻全文搬到lofter上面但是觉得工程好浩大,有点犯懒啊Σ(゚д゚;)

《荣耀时刻》 番外•致敬奇迹的世代

璐娘_哲份不足:



最初的起点,永远是记忆中最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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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回熟悉的校园大门口时,正午应当是喧闹的街沿,却又传来静默的孤独。


不知道是他太久未归,还是他向来没有察觉,不经意间,这条街上除了曾经总光顾的那家便利店外,其他的小铺全都不见了。黑子下意识推门进去,在便利店的冰柜里翻了很久,却没找到国中时最喜欢吃的那个口味的冰棍。


寥寥的空落袭来,竟然依旧。想念曾经懒洋洋的日子,阳光依旧,喧闹聒噪,不乏无味。穿梭在人群中,瞳孔射影出的无措惊奇,如今已消散不复。




唯一没变的,是那大片大片的樱花依旧开得正盛,微微颤动着,那样明媚,就像是五年前刚刚入学的那天一样。




沿着记忆中的路径走着,黑子穿过一栋栋教学楼。


风吹过,触到脸庞的感觉是那样的清晰,他一个转角,在看到那熟悉的体育馆时,眸子被重新染上了光彩。




黑子的脚步停在了一军训练场的门口。虽然是周末,但既然有人在练球。黑子沉默地望着那个笨拙地运着球的小个子男生,猛然想起来曾经的自己。


看了那个男生一会儿,黑子走了进去。注意到了进来的人,男生停下跑动的姿势,抱着球定在了原地,脸上很是尴尬:




“我、我我我……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回去!”




黑子稍有疑惑,随后才想起来帝光似乎有个规矩,一军的人可以去任意场馆练球,但三军只能呆在三军的篮球场。看来这孩子是个三军的,从方才的手法上也体会到了,应该还是个初学者。




放下肩膀上的单肩包,黑子笑着俯下身,朝他轻轻招了招手:


“不要担心,我也觉得这个体育馆打球更舒服呢,有阳光可以照进来哦。”


男生好像没反应过来,看黑子又勾手示意了他一下,于是男生将球传到了他的怀里。




“一个人练球会不会枯燥?我陪你打会儿好不好?”




在得到男生兴奋地点头回应后,黑子也忍不住地微笑了起来。




因为这个男孩比较矮,又为了让他能玩得尽兴有不会感到吃力,黑子努力地降低自己的腰身,动作也刻意放慢,带动着对方的节奏,教着他最简单的几个晃人运球动作。


没打一会儿黑子就觉得热了,索性拉开上衣的拉链把外套脱了下来。




“啊!你、你是……你是……”


黑子转身想找个干净的地方放衣服,男生突然就看到黑子里面穿的短袖是雪白色的球队服,上面印着深蓝色的十五号。


“诶?”


一开始黑子还没意识到,过了几秒才想起来今天出家门时里面穿的是东大的队服。


“你是——是东京大学的黑子前辈对不对!你们的决赛我还去现场看了!前辈真的是太厉害了,那个压哨3+1真是惊呆我了!”




没想到这么孩子有关注大学联赛,黑子稍微有些惊讶,随后也就大方地承认了:


“谢谢,你喜欢篮球的话,也是一样可以打出来的哦。”


“真的?”


说到这里男生稍微有些扭捏,他低头用鞋底蹭了蹭光滑的地板,慢吞吞地道:


“可是我的膝盖骨骼发育有问题……不能很好地跑动,速度提不上来,所以打了这么久的篮球也只有这个水平了。”




这一点黑子方才也注意到了。这个男孩折返跑的动作很别扭,而且右腿的膝盖似乎不能大幅度弯曲一样。


看男孩这么低沉,黑子也就走过去弯下腰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不会的。不是所有人天生身体素质就是最完美的,我啊,以前也受过伤。如果不擅长跑动,就去做其他可以为球队出力的事情,你的手速很快,可以在抢断这方面做一下突破看看。还有刚刚我看你在练习投篮的时候,命中率也很出色。多找寻一些自己身上的优点,没有对球队无用的人。”




大概是没想到会被黑子鼓励,男孩脸颊瞬间红了,用力地点点头,抱着球的男孩突然不好意思地笑着道:


“好,我一定会努力的。说来……黑子前辈回来帝光是有什么事情吗?”


“啊……你怎么知道我是帝光的?”


这点黑子还真是完全没料到,帝光时期他的上场纪录是空白的,毕业照也没有参加——那会儿知道他是幻之第六人的就寥寥无几,更别提这一辈的孩子。




“我当然知道啊!体育馆的陈列台上有前辈们夺冠的合影呢!”


“什么……”


黑子再次迷惑了。


三连霸那场比赛,赤司递给他的奖牌被他原封不动退还了回去,领奖时的全员合影他也没有参加,怎么会有照片?


看黑子不信的样子,那个男生用力拉着他,把人往体育馆后面的陈列室带。




大大小小的奖杯与奖牌陈列在台子上。男生搬了把椅子,踩了上去,将最顶头的那个相框与奖杯一起抱了下来。




黑子扶着他先把人搂了下来,这才接过他怀里的相框,这一看,眼眶和鼻尖同时都酸了。




已经落了些尘土的相框泛着黄,里面的照片哪里是什么夺冠后的合影。




这是当初帝光校园祭时,他带着那几个人一起在天台合的影啊。


几个阳光的男生面对着镜头欢笑着,身后是光影相融的夕阳。那一张张干净稚嫩的脸上露出的笑容,仍是那么璀璨。真像是一群笨蛋。


那年的他们都是群用热血燃烧青春的傻小子,就因为傻,才总是走错路。当时的他们哪儿去了,随时间荡开的漾波逐渐飘散。




记得那时的他们还在放肆地互相开着玩笑,眨眨眼睛的功夫,便已经为了各自而战了。手机里面还保存着曾经W.C时收到的短信,昭告着会面的时间与地点。他茫然失措,不知怎样回应。




黑子模模糊糊地想起来。


那时候刚刚毕业的他还是会时不时的绕道经过帝光,在那樱花铺满的小道上久久的停驻后,终是转身走向了另一个大门。转身的背后,那个窗口,是他们回不去的,曾经最耀眼灿烂的遗憾。


有时在街上偶遇曾经帝光的校服,还曾以为是他认识的谁,终是无返当年风采,抵不过岁月盗取。




手指轻轻摩挲着相框,黑子居然莫名的落了眼泪出来。明明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可是想到过去,还是会动容。


但落泪的原因并不是难过或者痛苦,而是眼泪恰恰就因为莫名的情绪而掉了出来。


他不知道是他们里面哪个人将这张照片替换了进去,但他却迟了这么多年才看到。




“前辈……?前辈你怎么了?”


看黑子望着照片居然红了眼眶,旁边的男孩顿时有些慌了。他刚要安慰,黑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有些抱歉地看了下身边的人,黑子掏出手机直接接听。




“……是,赤司君。我?我现在在帝光……不不,真的不用的。我没有事情——”




男孩有些茫然地望着突然露出了点紧张情绪的黑子,后者好像是被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有些无奈地对他笑笑:




“抱歉,我的朋友来接我了。今天不能再陪你打篮球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还要谢谢前辈今天对我鼓励,我一定不会放弃篮球!也请前辈,下一个联赛继续卫冕总冠军!”




看着男孩满是坚定的神情,黑子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嗯,要一直喜欢篮球哦。”




黑子坐在废弃的天台上望着铁网外的天空发呆,铁门就已经被人撞开了。


他还没回头就先被扑上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啊啊啊小黑子!为什么一大早无声无息的就跑来帝光了!你怎么想的……”


说到后面黄濑的声音突然降了下去,看着黑子微微红着的眼角,好像突然间情绪就被感染了一样,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用力了些,低头在人脖颈上蹭了蹭,低声道:


“我的意思是说,小黑子想回来的话,可以叫上大家一起嘛……干吗要一个人回来,不寂寞吗?”




“抱歉,之前没有事先和大家说。”


回抱了一下黄濑,抬头看了看他身后跟进来的几个人,顿了几秒,轻声道:




“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梦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心血来潮想回来看一看。”




夜里,做了一个梦。同样的路,他却看见了从前的终点。出口原来就是曾经的记忆,终于可以醒来了。


睁眼的时候,才惊觉眼角居然湿了。


然后在这种许久未曾感觉到的怀念中,他突然想找回那段最好的岁月,找回那个艺术篮球的岁月,找回那个满腔热血打出三场加时赛的岁月,最好,能从帝光中学的篮球场上重新开始。




最初的起点,永远是记忆中最美的模样。




听到黑子这么说,几个人都不由得怔了下。青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虽然还不是夕阳的时间,但湛蓝色的天空却像极了几年前的那个午后。




如今的他们,渐回归到了昔日状态,然而,竟有几分忧伤。即便那段日子,那些无助,那些言语的经受,黑子仍想怀念它。只因,人生无二回。眼瞧着轻快的步子踏进了曾熟悉的校园,那种怀念的情绪就更深了。




而最好不过的:随着时光去,他们,还在。从未走远。


随青春的花季,逐一谨慎,逐一放逐,逐一坚定。




“既然如此,那就在学校里面逛一逛吧。”


看着黑子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赤司的声音都不由得柔了下来。得到大家的赞同后,就都走下了天台。


与黑子并肩下楼梯的黄濑眼睛一尖,突然疑惑地道:


“诶,小黑子怎么没有戴上戒指啊,我们都有戴着呢。”


闻言,黑子从领口中勾出了一个链子,那枚刻着黑子哲也名字的总冠军戒指被当做吊坠挂了上去。


“之前觉得这个戒指还是有些大了,所以干脆当做项链戴好了。”




……而且,这样子离心脏也更近了吧?




纱帘被风吹起,朦朦胧胧之中,“百战百胜”字样的板子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




几个人逛过了体育馆,又逛过了曾经的大操场,棋社,活动室,书店,连餐厅和小卖部都没落下。最后几个人沿着曲曲折折的小道继续走着,踏着一地的樱花瓣。




“嘛,话说回来啊,联赛好不容易结束了,周末也没什么事情,要不要借着这边的篮球场打会儿球啊,哲?” 


黑子稍微一怔,随后笑起来:


“当然。”


“3v3吗——黑仔,来~过来和我一组啦。”


“等等,不要每次分组的时候你都擅自选好人啊小紫原,抽签啦抽签!”


“反正我也要和哲一组。”


“小青峰也是好过分!都不听我说话!”


“黑子,我今天的幸运物可是能够提升命中率的。和我一组的话就可……”


“小绿间不要闹了小黑子现在才不需要提高命中率了呢!”




看几个人突然和国中一样因为这种小事情幼稚地争吵着,黑子忍不住地想要笑。


陪在他身边一起走着的赤司微微侧过头看他,也扬了扬唇:




“哲也,很开心?”




“是啊。”




深深吸了一口气,黑子抬头看着天空,让自己的眼眶不要酸涩起来。




感谢你们一直都在。胜利后,绝杀成功后,获奖后,夺冠后,你们在。失意后,被否认后,被批评后,被淘汰后,你们还在。这么长的日子里,我们一同经历也一同感受,一起失去也一同收获。一同见证了无数的伟大诞生,也一同目送了不少流星陨落。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数年如一日的坚持着陪伴,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期待会守候到最后一刻。不过,这些早就不重要了。


只要此时此刻,你们在就好了。我们为心里迷恋热爱的篮球,才走到了一起。我们又因为彼此的羁绊,而又一起走了很久很久的路途。


这,似一种坚守,又似一种厮守。


喜欢篮球的年华里,因热爱在心里而更为坚强,又因有你们在身旁而更加安心。我似乎已经习惯了你们给予的那些无言感动充斥在心脏里的安全感。




“大家。”


走了两步后,黑子突然停了下来。走在靠前面一点的几个人立刻也止了脚步回头看过来。




黑子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声音依然是那么澈然:




“可能我这样说会有些突兀了,但是,现在还是很想说出来。我很喜欢篮球,也很喜欢一同打篮球的大家。能够再次汇聚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开心得觉得很不真实。”




“我希望的是,我们可以一起走下去,不仅仅是在卫冕来年冠军的道路上肩并肩,而是在看不尽的未来也可以相互陪伴。”




穿梭在微黄泛卷的记忆边缘,纵使时光流淌,也依旧能闻熟悉的欢却。


走过一段歧路如何,镜子曾经破碎过又如何?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哈……说了不得了的话啊,哲,这是当然的吧!”


“就是呢,不过听到小黑子这么说还是很开心啊——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哦。”


“真是,可不要只是嘴上说说,到时候就松懈了。”


“啊啦啦——黑仔说出来的话,果然没办法拒绝呐——”


“不过,的确是哲也的风格呢。”




被几个高了不止一头的人给簇拥着揉到怀里,黑子的蓝发很快就被蹭乱了。感受着每个人的温度,他发自内心地,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来,笑到几乎快要落泪。




他想,之所以他能够那么淡然地接受着“时过境迁”,其实是因为无形中感受到了吧,那些人对他“不变”的固守。




“啊——糟糕糟糕,迫不及待的想碰篮球了。哲,等下记得多传球给我啊!”


“大辉,我有答应你可以和哲也一组了吗?”




从当初的匆匆离开,直到现在看着彼此小打小闹的容颜都会觉得安定,好像没有更贪心的要求了。




请向昨日的所有,好好告别吧,合影的纸张已泛上微黄。




再见,过去。你好,未来。


踏过岁月的卷轴,又为另一梦的启程,这一次他们依然可以将梦做到最巅峰。




谁没有犯规错误,谁没有因此而自责痛苦过,不经历这一切又要如何成长?曾经因为分离而恸哭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的他们,又回到最初的起点了。


想起他们相遇的那一天,樱花大片大片地盛开着。




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在少年的肩头,真的很美。


很美。




-END-



貝阿提斯。:

说好的后续!!!
差不多就这些❤️猹猹辛苦了
依旧无cp(有的话大概只有亲世代三巨头)
看个乐呵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