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昔汤豆腐

「青黑」有彼忠狼(下)

宛菁华:

  05.
  
  翌日晨读后,黑子去办公室交作业,回来时在走廊上被人叫住。
  
  是一名有栗色卷发的女生,黑子依稀记得她是青峰班上颇有人气的班花,名叫夏希绫。
  
  “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想拜托黑子君帮忙……”少女略微羞涩的笑了笑,露出洁白皓齿,“我知道黑子君和青峰君的关系很好,所以……能不能请你帮我把这个给他?”
  
  少女递过一只粉色信封,黑子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
  
  他礼貌的笑了笑,然后答:“抱歉,不能。”
  
  女生似乎没反应过来,眼睛睁大,“为什么?”
  
  “因为青峰君已经有交往对象了。”这是实话。
  
  “我怎么没听说过?”夏希绫皱起眉,怀疑的打量黑子,“那黑子君能告诉我那女生是谁吗?”
  
  黑子歉然摇头:“这是青峰君的隐私。”
  
  屡次被毫不留情的拒绝,女生再保持不住良好的风度,咬牙冷笑道:“黑子君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她充满恶意地道,“总不会那个交往对象是你吧?!”
  
  她本是盛怒之下的故意讽刺,谁知对面的蓝发少年却突然笑了笑,明明是温和甚至温柔的笑意,落在她眼里,却莫名觉得周身发冷。
  
  “我说是我,”那少年淡淡看着她道,“你又能如何?
  
  夏希绫张口结舌,一时竟说不出话,黑子却已经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走开了。
  
  他不怕对方说出去,没有证据的话,没人会相信。
  
  接下来两节课黑子哲也同学的脸色都是黑的,大课间青峰跑来找他,黑子更是板起了一张小脸,气哼哼的不理人。
  
  “这是怎么了?”青峰有些惊奇,毕竟平时很少见黑子发脾气,“谁惹你了?给我说,我揍他去。”
  
  见黑子还是默默不说话,青峰无奈的挠挠头,把一包东西塞到黑子手里。
  
  “我妈昨天做的榛子松塔,挺好吃,带了些给你尝尝。”高大的男孩有些笨拙而手足无措的哄着不开心的恋人,小声道,“别不高兴了,放学我带你去喝香草奶昔好不好?”
  
  看着青峰有些着急担忧的眼睛,黑子心里一酸。
  
  自己这是矫情什么呢?青峰对他这么好,他却让他背别人的锅。
  
  真差劲。
  
  “……我没事。”黑子叹了口气,突然撕下一张演算纸,埋头写写画画了一阵,然后把纸叠巴叠巴,塞给了青峰。
  
  “……这啥?”
  
  “情书。”
  
  “……”
  
  青峰回到自己的教室,像拆什么宝贝一样拆开了那张皱巴巴的纸。只见上面画了一只软萌萌的小兔子,顶着一根呆毛,胸前抱着一颗大大的红心。
  
  下面一行字,写的力透纸背,气势汹汹。
  
  “我只喜欢你。”
  
  青峰的同桌发现青峰拿着一张纸一直在抖,处于关爱同学的心探头看了一眼,然后便看见了对方脸上惨不忍睹的傻笑,和他手里的“情书”。
  
  同桌冷漠的缩回头,心里无声悲愤大吼。
  
  妈的天天虐狗,还能不能给老子一条活路了!?
  
  06.
  
  “小青峰又把部活翘啦?”傍晚篮球部训练时间没见到青峰,黄濑不由问了一句。
  
  “青峰君的英语测验没及格,被老师叫去办公室默写单词了。”黑子答,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在场人只有黑子知道青峰的踪迹,而黑子脸上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也被有心人捕捉到了眼里——不是那种对路人漠不关心的笑,而是微妙的包含了无奈、包容、甚至亲昵的意味,仿佛是在面对亲近之人时才会从心底生发出的真实情绪。这个认知,让在场某几个有不可言说小心思的人心里一阵别扭。
  
  一场训练赛结束,黄濑擦着汗走到累瘫的黑子面前,弯腰递过一瓶水,笑道:“小黑子的体力还是那么差呢。”
  
  黑子道谢接过,拧开盖子喝了几口。黄濑也一屁股坐到了黑子身边。
  
  “小黑子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金发少年笑着问,明亮的眼睛倒映着身畔人的身影。
  
  “什么?”
  
  “今天是情人节。”黄濑道,修长的手指在地板上摩挲了一下,“……小黑子有约吗?”
  
  黑子有些恍惚。他最近一直忙着比赛和学业,对节日什么的根本没有关注,青峰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就更不会记得这种事情了,估计也是没有注意到吧……
  
  正想着,眼前突然递来一只心形的盒子,粉色包装缠着金色丝带,小巧又精致。黑子一怔,便听黄濑道:“小黑子……情人节快乐。”
  
  金发少年此时的目光深沉而专注,黑子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突然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他避开黄濑的凝视,想要缓解一下这莫名暧昧的气氛:“黄濑君很细心呢……每个部员都有吧?”
  
  黄濑定定的看着他,轻声道:“小黑子还要装傻吗?”
  
  “你应该猜得到……我只送了你一个人巧克力。”
  
  “……”
  
  黑子正不知如何回应,却见黄濑突然察觉到什么一般,转头望向篮球馆门口方向,缓缓眯起了眼睛。
  
  黑子随即望去,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冷冷的注视着这方,正是青峰。
  
  随即他大步走过来,一把用力将黑子从地上拽起来,紧抿的唇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走。”
  
  黄濑却手疾眼快的拉住了黑子的另一只胳膊,冷冷望向青峰:“你干什么?”
  
  青峰嗤笑一声,黑子能感觉出这是他怒到极致发出的冷笑。他按住黑子的手臂已经紧紧绷起了肌肉,看向黄濑的眼底竟有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红光,仿佛一匹狼被外人侵犯了自己的所有物,骤然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势,一字一顿反问:“你干什么?”
  
  剑拔弩张的氛围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空气缓缓凝固住,黑子生怕两人发生什么冲突,用力握住青峰的手臂,轻声安抚道:“我们出去说,好不好?”
  
  青峰看了黑子一眼,似乎深吸一口气暂时按捺住了满腔怒火,拉着他就要往外走。偏偏这时黄濑横臂拦了一下,一字一顿清晰道:“小黑子,这个你忘了带走。”
  
  ——是那盒巧克力。
  
  黑子几乎是倒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补救,青峰已经爆发了。
  
  他骤然挥手将那刺眼的巧克力打落在地板上,“咚”地发出一声巨响,盛满怒意的狭长眼眸死死盯住黄濑:“我忍你很久了,今天你就给我说清楚,你他妈的到底什么意思!?”
  
  篮球馆鸦雀无声,黑子能感觉到赤司绿间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这里。他用身体挡住青峰,看着他的眼睛道:“冷静点青峰君,黄濑君没别的意思,他只是——”
  
  “我喜欢小黑子。”黄濑道,甚至对着黑子笑了一下,看着青峰缓缓道,“我就是对他别有用心。”
  
  一片死寂。
  
  黑子心惊胆战,生怕青峰下一刻就要出手打人,但出乎意料地,青峰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充满讽刺地看向黄濑:“那你知道,阿哲早就和我在一起了吗?”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不知炸的几人心里五味杂陈。黄濑的金眸顿时黯淡了一瞬。
  
  “……我已经猜到了。”他看向黑子,浅浅笑了笑。只是这笑里的失落,让人看的难过。
  
  “可我还是喜欢他。”
  
  “妈的你敢——”
  
  青峰紧握已久的拳头终于挥起,黑子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堪堪阻止住他,随即他捡起地上的巧克力盒子,双手递给了黄濑。
  
  “谢谢黄濑君,不过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黄濑没接,只是垂眸盯着他。
  
  黑子把巧克力放在凳子上,向黄濑歉然鞠了一躬,拽着青峰往外走。青峰的身子仍僵持在原地,又用那恨不得吃人的眼神狠狠盯了黄濑一阵,冷笑着伸手点了点他,才终于被黑子连拖带拉的拽出了篮球场。
  
  起初还是黑子拽着青峰,很快青峰便反客为主,手臂如铁钳一般拉着黑子走的飞快,随意进了一间空荡荡的工具室,锁上门便将人狠狠抵在了墙壁上。
  
  “我早就说黄濑那小子居心叵测!”他的火还没下去,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整天在你跟前晃来晃去,妈的今天竟然敢——还有那个赤司,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经常留你单独训练是想干什么,他们都——”
  
  眼见他说着说着又要炸,黑子叹了口气,勾上他的脖子用唇堵了上去。
  
  青峰仅怔了不到一秒就凶狠的吻了回来,他用双臂将面前的少年死死禁锢在怀里,唇舌霸道地侵入少年口腔,一遍遍地亲吻甚至噬咬,几乎恨不得将怀中人生吞进肚里。
  
  黑子被他亲的气喘吁吁、嘴唇红肿,红着脸擦了擦唇角溢出的银丝,无奈又好笑的看他:“还生气?”
  
  青峰哼了一声,仗着身高优势把黑子整个抱进怀里,下巴在他头顶使劲蹭。
  
  “你想太多了。”黑子拍了拍他的手臂,“我又不是什么宝贝,哪有这么多人喜欢我……”
  
  “谁说的?”青峰想也不想地打断,“你就是我的宝贝啊。”
  
  黑子一噎,脸又有点烫。
  
  这个笨蛋还是嘴笨一点比较好,说起情话来简直杀伤力太大!
  
  觉得自己只是实话实说的青峰完全没意识到刚才那话有多肉麻,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袋子,托到黑子面前。
  
  “那啥,这是巧克力……”他咳了一下,比划说,“我妈教我做的。”
  
  原来他记得。
  
  黑子抿唇,拆开小袋子。里面的巧克力卖相其实真不怎么样,不知道的会以为是考糊的饼渣。
  
  黑子却几乎是小心地捡出一小块,放进嘴里。
  
  “其实不怎么好吃……”青峰有些懊恼地挠挠头发,“我尝了,好像有点苦……”
  
  “谁说的?”黑子笑着打断他。
  
  “甜死了。”
  
  07.
  
  时间过的飞快,转瞬已经进入高三。课外活动全部停止,学生开始面临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压力。
  
  黑子的成绩在年纪一直名列前茅,班主任推荐他考当地最好的D大,黑子也对这所学校的文学专业很感兴趣。
  
  青峰自然想和黑子上同一所大学,虽然他的成绩惨不忍睹,但如果是考体育特长生的话,还有一线希望。
  
  当然这希望真的只是“一线”。
  
  于是假期,黑子便在家里给青峰补课。
  
  “……又困了?”黑子卷起卷子不轻不重地敲在昏昏欲睡的青峰头上,“青峰君,你才做了半道题而已。”
  
  蓝发少年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春衫的白色袖子挽起一块,露出白皙而线条优美的小臂。眉心轻蹙、目光泠泠望过来的时候,竟给人一种罕见的禁欲般的美感。
  
  “所以阿哲,要想让我打起精神,你得想个法子啊……”
  
  “什么法子?”
  
  话音刚落,只见青峰已经不怀好意地一笑,真如一头狼般骤然扑过来,把他狠狠压地板上了。
  
  于是一个假期过后,黑子的嘴唇几乎被某人以“提神”为借口啃掉了一层皮,当然相应的,某人的成绩也确实不负众望的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终于到了高考这天。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候考处,青峰摸了摸黑子冰凉的手指,皱眉问,“身体不舒服?”
  
  黑子摇摇头,想说什么又顿住,最后只是叮嘱:“一定不要粗心,记住了?”
  
  青峰突然就明白过来,眼前这人是在为自己紧张。
  
  “放心,我能考上。”青峰笑起来,平日面对外人时冷硬的脸此时温柔的有些不可思议。他捏了捏黑子的脸,轻声道,“我说要陪你走到最后的,这才到哪呢?”
  
  两天的考试按部就班的结束,又经历了漫长的等待,终于到了查询成绩的日子。
  
  这天下着小雨,黑子打开电脑,几乎是毫无意外的发现自己被C大录取了。父母已经开心不已的去向亲戚报喜,他紧张的心情却没有缓解半分。
  
  拿起手机拨通了熟记于心的号码,黑子在迫不及待与小心翼翼的心情中刚要开口,对面已经抢先传来了某个人的声音。
  
  “我被C大录取了,”少年的声音笑意满满,带着几分洋洋得意,“倒数第三个录取的!”
  
  黑子想笑,眼眶却莫名湿热。
  
  “你在哪呢?”我想见你。
  
  “往窗外看。”
  
  黑子一愣,举着手机跳起来跑到窗前。楼下小院里站着一人,穿着一身青黑色运动服,打着一把伞,看见黑子出现在窗口,立马浪到不行的吹了声口哨。
  
  黑子终于笑出声来。
  
  是的,这条路很难。但他早已拥有了走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因为有人不食言,不辜负,一直笃定的等在那里。
  
  一直都在那里。
  
  FIN.
  
  番外   岁月与君好
  
  大家好,我叫松山泷,今年十二岁,是黑子哲也和青峰大辉领养的孩子。
  
  我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印象很浅,只记得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天天吵架,后来离婚各自出国打工,把我丢给了奶奶抚养。奶奶去世后,邻里找不到我的爸爸妈妈,只好把我送去了孤儿院。
  
  可想而知,有着如此经历的我一直偏执的认为夫妻间的感情是极为脆弱的,当我听说领养我的是一对同性伴侣时,心里更是分外抗拒和抵触,生怕当他们决裂分开时,我又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事实证明被领养后我确实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过着天天闪瞎眼,日日领狗粮的日子。
  
  真的,以前的想法纯属我年少无知,就如同我从前天天纳闷为什么夫妻之间会有吵不完的架一样,现在我天天纳闷为什么夫夫之前会有秀不完的恩爱。
  
  给你们举个栗子。
  
  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攀比,无论是比多么无聊的东西,只要把别人比下去就很得意。一次课间和大家聊天时,熊孩子们又开始攀比了,这次比的是谁的爸爸妈妈最恩爱。
  
  我们班一个小胖子说:“我爸爸的工资卡都是交给妈妈保管的!”
  
  我说:“我爸爸没有工资卡。工资都是直接打到妈妈账户里。”
  
  大家沉默了。
  
  一个女孩儿继续发言道:“我爸爸会帮我妈妈吹头发哦!这么细心的事你们的爸爸会做吗?”
  
  我说:“我爸爸会帮我妈妈剪指甲。”
  
  沉默。
  
  我补充:“脚趾甲。”
  
  继续沉默。
  
  我继续补充:“吃饭时帮忙挑鱼刺,睡觉时帮忙暖床,还兼顾洗衣做饭,能不让我妈动手就不让他动手。”
  
  熊孩子们颇受打击,一个男孩跳出来试图发大招扳回一局:“我妈妈每天会给爸爸早安吻!他们还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亲亲呢……你们的爸爸妈妈会这么恩爱嘛!?”
  
  几个女孩子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默默闭上了嘴。如果不是为你们的身心健康着想,我真的很想告诉你们,我每晚都能从主卧里听到某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每,晚。
  
  最后他们一齐指责我一定是吹牛,但我指天指地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七年的老夫老妻了还能这么恩爱。
  
  我知道他们从高中时就在一起了,两年前同性恋合法,他们领了结婚证。
  
  别给我说什么七年之痒,我只看到他们七年后又仿佛回到了初恋时代。
  
  其实黑子爸爸和青峰爸爸并没有刻意去秀过什么恩爱,只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人感到他们之前的感情。青峰爸爸是刑警,黑子爸爸每天早上都会帮他整理制服,吻吻他的眉心,我知道他是在心里祈祷他的爱人在新的一天顺利平安;黑子爸爸是职业作家,青峰爸爸只要有空在家,就一定会记得帮他冲一杯护眼的菊花茶,然后帮他按摩因长久打字而酸痛的肩背。
  
  细水流长的感情无须言说,只用习惯成自然的动作就足以表达了。
  
  当然,恩爱如他们也会有吵架的时候。再举个栗子。
  
  一次青峰爸爸的刑警队去执行一件重要的抓捕任务,行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我能明显感到黑子爸爸的坐立不安,事实上每次青峰爸爸出任务时他都会这样。但他不敢打电话询问,怕影响到青峰爸爸。但一天一夜过去后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黑子爸爸终于忍不住打了电话,对面却无人接听。
  
  他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我也有点慌,只能一边安慰他说没事没事一边陪他等。直等到第二天傍晚青峰爸爸才回来。
  
  原来抓捕行动开展的很顺利,只是他们的小队在犯罪分子的窝点蹲守了一天一夜,在成功把人抓起来后一个个都累到不行,在警局办公室里就睡过去了,压根没听到电话声响。
  
  黑子爸爸知道这不能怨青峰爸爸,但他真的很生气,抿着唇一句话没说,回卧室把房门反锁了,任青峰爸爸怎么敲都不开。
  
  我知道,黑子爸爸是怕远远大于气。他是真的吓着了。
  
  我给青峰爸爸出了个损招,让他跪在搓衣板上对着卧室门高喊十句“媳妇我错了”。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但没想到我那傻爹竟然真的照做了。
  
  当然他只喊到第三声黑子爸爸就把门打开了,怒气冲冲的问他犯什么病。青峰爸爸趁机冲进卧室,一个劲的道歉,并且对天发誓这种情况下次再也不会有了。
  
  “我不想干涉你的工作,”我听见黑子爸爸说,声音还有些惊后未定,“但我是真的很担心,你知道吗?”
  
  “我知道,”青峰爸爸抱住黑子爸爸,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后背,“等把这波新人带上来我就退,去后勤干个吃闲饭的,好不好?”
  
  接下来他们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因为青峰爸爸一脚踹上了卧室门,并且上了锁。
  
  但听墙角的我表示卧室里很快又响起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声音,并且我发誓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好像是手铐上锁的声音。
  
  警察果然是个伟大的职业,在外能用手铐铐犯人,回家还可以和媳妇玩道具play。
  
  不不不,我在想什么,我不是一个纯洁的蓝孩子吗!?
  
  我一边唾弃日益堕落的自己,一边冷静的听完了全部墙角。
  
  你们可能觉得我把两位爸爸描述的太好太优秀了,虽然事实上他们就是很优秀,但他们也确实有很多缺点。
  
  我再举个栗子。
  
  青峰爸爸是那种典型的糙男人,换下的衣服随便扔,内裤袜子一起洗,生活用品乱摆乱放,尿尿的时候懒得掀马桶垫。有一次他居然用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里翻出一瓶过期三个月的豆酱炒菜,要不是黑子爸爸及时发现并制止,估计我们一家子都要被他毒死了。
  
  但是黑子爸爸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跟他吵过架,他顶多嘴上数落几句,然后便任劳任怨地帮他收拾烂摊子,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而向来温和有礼、君子如玉的黑子爸爸每到冬季天冷被禁止喝香草奶昔的时候,恕我直言,简直就像女人每个月来大姨妈似的,变得抑郁而暴躁。于是青峰爸爸就会变着法儿的给我们做各种好吃的,甚至还经常将热可可装在奶昔杯子里哄着黑子爸爸喝。我并不能明白他们这是什么情趣。每到这个时候,我都觉得青峰爸爸好像养了两个孩子,还养的乐意至极。
  
  我记得我的亲生父母以前经常为这些琐碎的小事吵到天翻地覆,可同样的事情到了黑子爸爸和青峰爸爸这里,仿佛就变成了一种乐趣。我想了很久,想通了缘由。
  
  因为他们懂得互相包容。
  
  我们的小院里有一架秋千长椅,开春的一天,我在屋里写作业,透过窗户,看见青峰爸爸和黑子爸爸相携在秋千上坐了下来。
  
  他们似乎聊了什么东西,然后黑子爸爸很自然地伸手理了理青峰爸爸被风微微吹乱的额发,后者则笑着低头,轻轻在他眼睫上落下一个吻。
  
  当时的情景太过美好,以至于我这么一个画外人都深觉触动。
  
  我甚至能想象,几十年以后,当他们白发苍苍、眼角布满皱纹时,依旧会迈着蹒跚的脚步,相互扶持着坐到秋千上,沐浴着和煦的阳光,微笑着在对方不再年轻却挚爱一生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我想世间最美好的感情不外乎如此。
  
  岁月与君好,携手共白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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